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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
白襯衣從三樓飄落到地上，被汽車輾過，那就不再是白襯衣了，不如將它拋棄吧……
呼吸是進行式，就如愛情不能回頭; 假若不能完全擁有最愛的人，那便完全捨棄吧。若要完全擁有他，那就殺死他吧，將他變回最簡單的無機物質，然後一起擁抱而睡。
<呼吸>，是去年亞洲電影節上影的電影，電影的導演(金基德)飾演監獄長，帶領觀眾透過蔽露電視與鏡頭的雙重屏幕，以偷窺的鏡頭捕捉當中一段離奇情感。
故事發生在死囚監獄和一個中產家庭中，女主角(朴智娥飾)是一位雕塑家，育有一女，因其丈夫外遇而心靈悲痛。她和丈夫的感情不見出路，寬敞的家中只見空洞的情感在流動，一切彷彿已到盡頭，促使她做出極端行為。當時傳媒導播死囚張震(張震飾)因害怕行刑而企圖自殺的消息，引起女主角的注意，決意到監獄探訪一個完全陌生的人。她冒稱是死囚的前女友，與張震分享兒時曾經死去五分鐘的經歷。她其後幾次的探訪中，都在監獄壁貼換牆紙，佈置成四季的景象，換上不同的衣服，在那兒歇斯底里地歡唱，每次給張震送上一張自己的照片。
死囚張震時日無多，女主角亦處於婚姻的困境，幾次在閉封的監獄，聚會給他們帶來短暫的快樂。女主角在現實生活中感情所受的壓抑，在面對眼前陌生的、被上鎖、沒反抗能力的死囚，為別人送上一點活著的色彩之餘，亦補償了生活中感情的缺失與操控權。愛人之間的接吻，是氣體交換的儀式，兩人共融，而愛情終歸不平衡的狀態，女主角按著他的鼻子，將氣體送出，卻使他窒息。在死亡驅力下，愛慾得以令兩人求生，但同樣亦會使墜入絕境之中。愛恨只差一線，未嘗過窒息，便不知道可以呼吸的珍貴。
除了張震和女主角的感情外，當中還有同囚對張震同性之愛，亦一樣離奇。電影多次將兩者置於鏡頭前後景深中，同囚對張震的關注是過分的，屬於完全的佔有，憐憫與嫉妒亦令他做出反常的行為。他是一隻小狗，暗暗的在主人身邊一直沒說話，主人傷心了牠在旁邊絕泣、主人離家了牠一宜守在門口。他可憐也可悲。
故事情節是有點荒誕，但也是說故事的藝術性所在。監獄長容許陌生女子探訪死囚、容許她佈置監獄並與死囚親暱的行為，並跟著女主角的歌聲和舞蹈而天真地舞動。獄長是旁觀者，卻又從囚中的蔽露電視監察著，控制戲中的探監時間，選擇觀看的同時也帶領觀眾對情節的反思。雖然監獄長並沒有露面，只在監視屏幕中隱約地看到他形象、動作的投射，但總覺得他非常可愛。
能給予人最大力量的電影，是無言。張震在戲中由始至終沒有發過一言，女主角、同囚等人的說話亦不多。畫面的張力與演員的演出，音樂、歌聲對氣氛的營造，叫人看得窒息。有趣的是，監獄中的演出，背景、人物衣服、燈光都簡約，他們彷彿是演出一場現代舞，每個動作、表情都細緻、有力。
電影又見在社會上，女性的情與慾是如何被婚姻機制所壓抑著。丈夫明目張膽地搞婚外情，妻子說「就算我欺騙你也要做好我本份。」，而「妳至少做好家務。」，結了婚的女性是男性的財產，而妻子跟工人沒分別。雖然女主角選擇出軌，但她仍然是在情緒的過份偏激下所做出的，電影沒有鼓勵女性情慾，反而是更鞏固了這根深的意識。女主角與死囚的感情雖然離奇，故事結局看來還是一家團圓。丈夫斷絕與情婦的關係、監獄外女兒溫馨地堆雪等待母親、兩人一起哼著歌開車回家。畢竟，電影是給社會上大眾看的。豁出去的情感收回來，安撫一些活在自己、社會無形的監獄而不自知的觀眾。
或許，看這電影時，從愛情的哲學層面去探討會更有趣。不用太理性，愛情也不是講理性的事，所以才出現這麼多問題、不能解決和解釋的問題。這已經是不錯的電影了，有很多視覺意象未在此道出。有興趣可買來看，早出了碟。
( 張震是我十分喜歡演員，太出色了。曾經演出: <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>、<麻將>(楊德昌導演)、<臥虎藏龍>(李安)、<吳清源>(田壯壯)、<最好的時光>(侯孝賢)、<春光乍洩>、<2046>、<愛神:手>(王家衛)… )
Add comment 五月 8, 2008
NANA
洛楓老師講Vivienne Westwood時裝的時候，重提幾年前的一齣電影<NANA>，當年的我沒有看呢，一向以來並不怎麼看漫畫，更不用說漫畫翻拍成的電影。雖然洛楓老師一再說漫畫的文本比電影更好更豐富，但今天我一邊看電影一邊淚流如貫，著實被當中的感情觸動了。我看:
1. 娜娜與奈奈: 作為一個女性觀者，看著兩個性格迥異的女生，你會identify哪個object、而哪個object是你的desire to be呢?我想，大家的投射必然是遊走於兩者(現實的人比電影中的角色繁複多了)。娜娜與奈奈的情誼，不能說是金蘭姊妹那種，柔弱嬌嗲的奈奈、剛強爽快的娜娜，兩人互相補足，當中更多的是女性同性愛的描述，感情之細緻，出於友誼的支持也出於愛。
2. 蓮與娜娜: 兩人的感情交織在夢想與愛情之中，表面剛強的娜娜說「藕斷絲連不合我性情…」，而電影中的娜娜的腦海卻不斷往返與蓮的記憶與對現實的堅持。他們在不同的地方、不同的樂隊了，在實踐自己的理想之餘，心底仍是記掛曾經相懦以沬的關係，孤兒的身份更為他們的性格塑造和關係多一層意義。
3. 奈奈、章司與幸子: 關係中的背叛似是恆常，當中大家有錯、也沒有錯，我們傷害別人的同時也被別人傷害。Stendhal說:「愛情如熱病，來去似風，不因個人意願而停駐。」，激情的起伏如自然的規律。而我們現代人所理解的感情關係是一對一的忠誠(原因很多…在此不詳述)，而這種觀念已牢固太深，只能說無可奈何。
暫且只略談電影中人物的感情，其他如人物造型(punk)、音樂等不說了。要趕功課喇，不應寫太多。
p.s.: 世界走得太快，我的腳步無法跟上新事物，看電影更甚。三年前的電影現在才看，亦長期不知道電影院在上甚麼戲。今個電影節，我想我不會買飛。我的步伐太慢，我到死時，我所接收的很可能只有我應接收的一半，或者一半多少少。
Add comment 三月 8, 2008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