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校與規訓(一):廣州交流之旅

昨天是教師專業發展日，大夥兒上廣州跟小學交流。監獄的制度在在遍佈於社會的每一角落，而學校也果然是一個充滿怪道理的地方。令我十分驚訝的是，那間學校的設計跟傅柯(Michel Focault)在<規訓與懲罰>一書指出的，在十八、九世紀由邊沁(BENTHAM)設計的圓形監獄(PANOPTICON)同出一轍，比香港大部份學校設計更具規訓效用。圓形校舍設計與課室的大窗戶，校長站在任何一個位置都可以監察各樓層的課室、教員室的情況，每個人都成了被凝視(GAZE)的客體，被凝視的人知道有人進行凝視，但是也不完全看到他，更加無法回應監察者的凝視，因此，凝視化為自我監測/規訓，自律逐變成一個溫馴的身體。而香港，中、小學大多以L型設計，由於視覺上的不許可，校長多巡樓監察，透過課室門的細小玻璃窗進行「偷窺」。

除了以上的學校空間管理外，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學生的身體規訓。由踏入學校的第一刻，學生要學的也許不是知識，更多的是一種規矩，這也是進入社會的入門。學生有他的編號，連老師也有各自的編碼。作息、吃喝有時，甚至大小便也被操控。從小接受不同的身體規訓，訓練到像狗一樣，數321要令學生伏在桌上、舉手的姿態、排隊要對齊、活動範圍限在兩尺乘兩尺的座椅內…。

有時我覺得小朋友很可憐，天天在不同的規訓領域中來來回回，學校、補習社、家，日日如是。究竟為甚麼呢?難道這就是不可改變的現實?當老師、家長不斷灌輸你守規、讀好書、聽老師話各意識形態的正當性，似乎在這社會上唯一的出路。其實大家也可憐。想一想，過去讀了這麼多年書跟現在的工作和生活的關係吧。

(想起一個月前，也到過廣州一趟，目的是看三年展。然後我們到了動物園，看到幾隻被牢固在圓形獸籠的松鼠狗楚楚可憐的樣子，實在心酸得很。)

開學近況

1.幻聽好了一點，但持續嘔了兩星期。
2.逢二、三晚上學，星期四必暈。
3.不斷地收通告和填表。
4.只有時間print notes，沒時間睇notes。
5.打字的力氣都沒了。
6.明天要返早。

64來年職務

辛苦的一年終結了，新的一年即將來臨。今天回校工作，桌面的文件、檔案已堆積如山，其中一份是下年度的教務分配，打開時簡直手心發汗。感謝主，我終於脫離苦海了，不用再教中文! 對著中文課的東西我實在叫苦連天，雖然我經常使用中文，打字、寫日記、信件、論文…，可是我一直認為自己有語障，識字也不多，我不是一個會用語言、文字思考的人。改學生的作文是很痛苦的，因為他們寫得千篇一律，特別是寫實用文，時刻要捉他們格式，真的悶死人! 去年那班也叫人灰心，能力太低，彼此無法溝通。
真好啊!我不用教中文喇!我會是4A班主任(又4A)，這班(去年的3A)學生也是乖巧可愛的。還有會教視藝(P.1,3,4)、數學(P.4)、常識(P.4,5)、電腦(P.4)、公民(P.4)、課閱、Digital Art & Computer Graphic(P.1-3)、課外活動(paintings?)、視藝主任。最好玩的是教art、常識，加上數學、電腦，都是不用怎麼備課的課目，太好了，希望工作能比去年輕鬆! 升5A的乖學生，你們不用傷心，我們緣份到此，不必因而流淚，大家也要開開心心的在校園裡生活，哈哈。

今天的我很溫柔(二)

五時，開會回來，桌面上放了一張邀約信，當中當然有錯別字，是低年班小毅寫的。內容是這樣:
「劉俊毅星期六比賽車，在共水橋田下路ESOO油站公廁等我。」
劉俊毅 10-7-08
(家裡的電話xxxx xxxx)
他約我看他比賽賽車，很型仔吧!但我相信他指的賽車是遙控跑車，又或者是碰碰車(他經常和我說到天水圍銀座玩碰碰車)。他把洪水橋寫作共水橋，而ESOO應該是ESSO(但田下路只有SHELL和CALTEX)。最不可思議的是，為甚麼要在公廁等?無論如何，他令miss感到很高興，是miss的寶貝。

野獸(派)的妝容

今天我有了新工作。我一早到將軍澳，為十多位小女孩化妝，好像在畫畫一樣，不同的只是畫布變成人皮。其實化妝和繪畫一樣容易，有了基本的繪畫知識和步驟就可以任意發揮，例如先base後粉再定妝，如膠彩不可在油彩之上的定理。一大筒BASE，與平底漿一模一樣，我無法想像將它塗在臉上。化妝品和工具很多，但都很爛。我在懊惱，這是甚麼牌子啊?塗極也不上粉，推又推不開，粉底色也好奇怪，完全沒有顧及每個人的膚色，最可憐的還是兩位印藉的，黝黑的皮膚蓋上厚厚的、白白的粉，太恐怖了。沒辦法，時間緊迫，而且他們追求的風格，是那「野獸派」的用色和線條，我只要將孔雀的顏色塗在她們的臉就是了，青綠和金閃閃的眼影、螢光桃紅的腮、關刀眉、烈焰紅唇，簡直可以嚇死人。這班表演的小妹妹，經常化這些妝，大了會對化妝有陰影嗎?真替她們擔心。我還是很享受今天的工作，終於可以畫畫了。其實我是不是應該轉行?

7月要務

1.要趕快去看展覽。(快完結了!)
2.出席義工籌備活動。(希望有時間!)
3.完成視藝科週年報告。
4.完成視藝科會議紀錄。
5.大執視藝資源室。
6.決定買哪支foundation&perfume。(資生堂和櫻花)
7.寫一篇評論。(很久沒動筆!)
8.再找一個頭來剪。(未輪到我決定!)
9.看完一本小說。
10.看多次Foucault。
11.找來年上課的ref. bk。
12.畫一幅中小畫。
13.清理衣櫃。
14.驗血。
15.back up。(來自我們的慘痛經歷!)

今天的我很溫柔

他是一個低年班的小男孩，每天三時三十分放學，但家長六時多才來接走的小學生。等家長的時候，他就在教院室做功課。聽說他是一個超頑皮的學生，經常打同學，又在課室大哭大吵大鬧，像牛一樣。但我每次見到他、和他傾談，他也好害羞、好乖的啊!我從沒罵過他。
今天，我陪他乘校巴回家，他害羞地問老師:「老師，妳下年會教我嗎?」，老師說:「那麼你想不想我教你呢?」，他默不作聲，轉過頭去，點點頭，小嘴笑了。老師我也很高興，一直笑，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髮。然後我再問他「你想我教你甚麼?」，而他竟然說，想我教他「打籃球」，真的滴汗!雖然很奇怪，奇怪為甚麼想我教籃球?而不是視藝，或者音樂等等?但是，我還是答應他，「好，我來教你打籃球。」，只要你喜歡(我)。或者我的溫柔，在他眼中不只今天。

親愛的張水玲:

我教的這一班(P3)，別人說他們是文盲，是啊，一半人不能認字，一半寫怪獸字。每天上這班，我的頭就痛，我好像對空氣說話一樣，而他們聽到的，也永遠記不住(除非說有關吃的、動物的!)。我在改P3的寫作，肯寫字已經好好了，有的打了幾百個X(每個格仔一個X)。去年的一班也是，簡直是後現代主義的大詩人!這個寫親愛張水玲的，見他已經很用心，我很欣賞他(但我真的笑到肚痛)。真喜歡他啊，永遠是最認真和最天真的一個學生!你也是最健康的學生，因為你沒有菜吃，就不吃飯。

前路茫茫

我在學校裡有多重的角色: 我是一名教師，也是談判家、警察、收數佬、媬姆、改簿機器、接線生、文書、苦力、編劇……。
每一項角色都要花同樣的時間、同等的重要。但是，以上沒有一項是自己喜歡的。來告訴自己，我甚麼都不是，我是藝術家。以上都是我辛辛苦苦地學習和扮演出來的。
近日跟幾位好友傾談，知道他們不久之後會辭職，追求自己的夢想，真的很感動，也羨慕，亦困惑，心情跟他們一樣繁複。而我呢，甚麼都不想放棄，工作、讀書、創作、學習、娛樂…，因為貪心而自己能力又差，所以樣樣都做得不好。唉。
衷心的祝福他們一切順利。送上支持!
還是這首歌: <我的藝術生活>(朱凌凌)

如此走過來的如此走去

今個假期做過最有意義的唯一一件事，今天到了教育局聽台灣黃博士講長達六小時的講座，主題是「怎樣照顧小學生在藝術科的多樣性表現」。雖然講座內容很豐富也非常有意義，但我真是一個沒有耐性的人，一邊聽一邊看了兩篇fashion的readings，最終更提早兩小時潛逃(每每逃走都有說不出的快感)。不明白過去十幾年，我的讀書生涯是如何渡過的，每天都要上課，好痛苦。老師以為我很留心，但其實腦海中一片空白，沒有一點漣漪(綺夢可能有，哈哈。)，中學是這樣糊里糊塗的混過去。中學時，我有很要好的朋友、老師，美好的回憶數不盡。奇怪的是，近半年來我發過許多的惡夢，它的背景，依然停留在中學，夢中的我仍穿著校服、身邊的依然是中學同學和老師，在上Geog.課、在趕功課、捉校服、朗讀、被罵……(題外話:剛大學畢業那年，夢到的都是大學的同學，那幾個極可惡卻又揮之不去的人，一年之後，再沒夢見了。)。每次醒來的時候，都要告訴自己，沒事的，都已經過去，我現在是老師了、在讀碩士了。現在的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討厭上學，太遲了吧，以前的我是一個乖乖的學生，做足本份，不遲到、不欠交。我是喜歡學知識的，但想想過去我們接受的教育，以及學校的規訓，是如何抑壓著我們。我會想，不如不要當老師了，因為有時候也會違背自己的良心，有時我也在欺壓那些學生。或許，在我教學的有生之年中，要有個明確的目標，就是讓學生在快樂中學習(實踐的第一步是先要我快樂地上學去!好難啊。)。我不希望我的學生某天發惡夢，……會見到我。再說，今天我潛逃到朗豪坊，尋找shu uemura新出的多用唇膏，可以當眼影和胭脂那支(美容也是門高深的學問呢~)。逛了一會，真的好開心啊!

給自己一個叻!

一月份…… 

A. 有很多東西要做:
1. 要批改學生後現代感十足的文章。 (叻!)
2. 要評學生的操行分。 (叻)
3. 要交陽光電話表格。 (叻)
4. 要交三份視藝、一份常識、一份數學、一份IR中文進度。另批閱六級視藝進度。
5. 要訂視藝教材。
6. 要寫議程、期終報告、下學期計劃書，主持視藝會議、寫會議記錄。
7. 要交教師發展計劃表。
8. 要交常識專題研習的計劃書。
9. 要交學生設計比賽作品。 (叻)
10. 要列印所有馬國明的readings出來。
11. 要買木，要開板。
12. 要交ppt.給marashow。
13. 要完成50%氧。
14. 要去晒相。
15. 要還原畫室。
16. 要投稿。
17. 要買張懸舊碟。
18. 要買禮物給學生。
19. 要好好安排新年要做的東西。
20. 要愛自己。

B. 也有多東西想做:
1. 想完成白膠漿之詩與畫。
2. 想看展覽，香港(藝術館、藝術中心、中環、沙田…)、深圳(雙城展…)。
3. 想返大陸買畫框。
4. 想約見朋友和舊學生。
5. 想打羽毛球。
6. 想看電影，藍莓和長江。
7. 想看手頭上的readings。
8. 想看一場band show。
9. 想到朋友的畫室看看。
10. 想舉辦一個展覽。
11. 想分析喜歡的畫作: 一家三口。
12. 想跟爸、媽一起吃飯。
13. 想寫多點男孩和女孩的故事。
14. 想逛街。
15. 想找個理想的工作室。
16. 想愛別人。
17. 想節儉一點。
18. 想去旅行，除了香港，甚麼地方都可以。
19. 想快點決定論文題目，然後找資料。
20. 想繼續做青蛙。

已完成的，要刪去，並給自己一個「叻」。儲得十個叻，可獎……，獎咩好呢?>.<你們可獎我東西嗎?

心不靜

要爆粗，甚麼靜心大師，扮甚麼動物、扮動物亂叫，帶我們進入心靈花園，簡直不知所謂。我的心靈花園，沒有動物和樹木，沒有具像的東西，只有白色的透明。不要叫我打開門，我不愛門，討厭那道光。不要問我是怎樣的熊貓，沒有灰色的便是熊貓。不看心靈書籍，不要以為是限量版就能吸引人，我從來不看。心理學家只會用理論，來引證你心理不正常，你精神有問題，除了他們，人人都有問題、人人都不懂生活。今天他要我們閉眼，眾人閉了眼。我用粗口的眼神瞪著他，聽到他的聲音，我立刻用手掩蓋耳朵，他看到了，我很高興。我知道自己不尊重人，但我也要接受自己的情緒，是他先不尊重我們，為何要被迫聽他的聲音、要由他引導自己達到平靜?一個靜心大師卻令人心不靜。討人厭的!假若這裡不是學校，已經「小」聲四起了。實在不會如高層、社工般說些奉承的話，最不喜歡欺騙自己的感受。快樂其實很簡單，不需要人教。

這道牆

你不讓他們喝水、跑步、說話，甚至小便，你把他們的玩具戰機通通掉進垃圾桶;你要他們排成直線，跟在你的後面，誰在直線以外你要斥罵他，用你凶狠的目光和聲線;你知道你每天都對他們說廢到極的廢話，連自己也聽厭。你知道權力，你知道它將你說一切的變成真理。你知道你虛偽而無法改變。

淹悶死了

日記變週記。週記變筆記。以後就甚麼都不用記。
預言是，以後每天的生活都會是一樣的。
每天六時起床，同一班車，吃著同一個泛亞飯盒，對著同一班學生，說一樣的話，看每本都沉悶的書，然後十二時睡覺，起來還是提不起勁的一張臉。
今天無端消失在萬眾網絡，我以為，而我也真的與世隔絕了。
聖誕再見!

開開心心上學去

開學了!多謝家人及朋友的支持!/ 小朋友很可愛，但還是要嚴厲對待。/ 今年我要達標的是「準時3:45放學」!/ 開學初兩星期，太多工作了，期望可以順利渡過。

仍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讀甚麼，何時回中大?/ 有點迷茫。